<dl id="bpx0r"><menu id="bpx0r"></menu></dl>
      <em id="bpx0r"></em>
        <sup id="bpx0r"></sup>
        <sup id="bpx0r"></sup>

        <div id="bpx0r"></div>

        <em id="bpx0r"></em>
        <div id="bpx0r"><tr id="bpx0r"></tr></div>

          非化妆不可的人

          发布: 2019-04-24
          0
          评论:0

          一个人想做女人,就按女人去生活,这有什么可笑的呢

          作者 |  故事硬核

            这是故事硬核的最新文章,是有关刘培麟的故事。我们觉得她是个特别的人,这种特别无关她的外貌,也不是她“被嫌弃的一生?#20445;?#21482;因为她是这个时代少有的、具备勇气的人。而可怜的人在嘲笑她。

            非化妆不可的人

            我们大多数人化妆是为了修饰自己,刘培麟相反,他化妆是为了暴露,?#24471;?#33258;己是个女人。我们说的淡妆、裸妆在他来说根本不算妆。他的妆总是很浓,口红要够红,脸要够白,眉毛得够黑,眼影要足够显它的色彩。这么一来,他的脸就总是五颜六色的。

            我在网上看到他的照片,是那张脸使我想去找他。他的语言表达很清晰,我想我可以直接问他,为什么非得化这么浓的妆?我有几位跨性别的朋友,她们也并不像刘培麟这样装扮自己。

            因为非化这样的浓妆,刘培麟遭到历任房东的驱赶。他打电话给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唐冠华和黄金,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,他们?#30340;?#26469;这吧。没有别的选择,刘培麟就来了。

            南方村庄以绵绵春雨迎接他——应该是她。

            从青岛飞?#24615;?小时到福州,又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。进村的路上,雨水造成大片积水,车像船一样摇摇?#20301;?#22320;开。天黑时,刘培麟才到达了在村庄尽头、山脚下的一?#30333;?#25151;。房间里有一张床、一张当桌子的竹床,一个带抽屉的梳妆台,一张积了灰的绒面椅子,地面和墙壁都是水泥的。

            2019年3月3号,我去找她的时候,是她从家乡青岛搬到福建闽侯县荆溪镇关中村的第三天。我们相处了一周时间,吃饭,聊天,陪她去了几回医院。她得了疝气,腹股沟有一个疖子,30年了没钱去治。

            那期间,一个25岁的女孩帮她化过一次淡妆,我们看了都觉得挺自然的,可她觉得不像话,非让女孩给她眉心再戳个红点。

            有一次从福州市里的医院检查回来,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,她还洗了把脸坐在梳妆?#30331;?#35201;化妆。前一天,护士凶了她一顿,就因为她的妆浓得像个面具,问诊的医生没法分辨她的脸色。可刚检查完,她就偷偷补了妆,吃早?#25925;?#21475;红印子留在了豆浆吸管上。

            她5分钟就能化完一整套妆。你要是像她那样把化妆等同于上色,也能那么快。刷刷刷刷,眉毛黑了,脸白了,嘴红了,腮红两个公章似的戳在脸上。刘培麟往左往右转她的脸?#31449;?#23376;。“这叫精妆!”她嘿嘿地笑了,露出了?#26469;玻?#22905;的牙几乎掉光了。

            现在她63岁,只要条件?#24066;恚?#22905;一定要化浓妆,还要扎辫子,穿裙子,涂指?#23376;停?#36460;高跟鞋,拎手提包,戴项链。全身钉钉挂挂的,每天都像出门?#25226;紜?/p>

            她在青岛的市区捡了二十年废品,没什么非得如此打扮的场合。每天推着一辆凤凰“大金鹿?#32972;?#38376;,捡到什么就装进后座的筐里。就这么,她也非得化了浓妆、穿上裙子。怕裙子卷进自行车轱辘里,就拿指头捏着裙边再跳蹬上去。

            她的裙?#37038;?#25441;的,化妆品也是捡的。最早,她两手空空,但也想往脸上涂点什么,就捡了一捅红漆回来。蘸了就往脸上抹,干了以后跟粘了一层?#26680;?#30340;。用水洗了三天,差点揭了层皮。后来她捡到了眼影、口红、粉底,就按照电视和?#21448;?#19978;教的化起妆来。

            只要是女人的东西她都捡,再往身?#26174;?#28155;。她里里外外戴好几层项链,两只手腕,一边一个塑料的?#21482;罰?#22836;发上还扎了彩色飘带。

            有一天傍晚放晴,我们去山上走了走。其他人都穿运动鞋,只有她非要穿着至少4厘米高的靴子,还要拎着手提包,包里有补妆的口红和粉饼。别人担心她,她就说,“不疼不疼?#20445;?#19981;累不累”。

            她连破碎的耳垂上都挂着好几串塑?#29616;?#23376;。那残缺的耳朵是一次飞?#30331;?#21163;造成的。匪徒连血带肉地扯掉了她的两只耳环。就是这样,她还非得用细铁丝把坠子拧在那破碎的耳垂上,睡觉也不摘。

            总而言之,你可以从这个人身上看到,她无法克制地想往自己身?#26174;?#21152;东西——表明自己是女人的东西,增加了也就不想脱掉、摘下。只有这样,她才感到心满意足,感到活着还有意思。

            低头也不会更好

            除了非化浓妆不可,刘培麟对于其他事情都不太计较。要是能干别的她也愿意,要是一辈子捡废品,她也认了。青岛、福州,哪儿都一样。在青岛她也经常搬家,5平米的地下?#25671;?#25645;在马路上的棚子都住过,还在河床上的水泥管子里睡过一个冬天。半夜河水涨上来打潮了被子,她就跑到马路上去。

            在福州的偏僻村子里,人们?#19981;?#22905;一句都听不懂。但从积极的方向想,这里空气湿润,建筑很有特色,?#19981;?#27809;有人反对她?#30007;?#35937;。

            在青岛,相熟的公交车司机一见她这副打扮就生气,说她碍眼。一起卖过报纸的老朋友也劝她改回来。他们不是她的朋?#36873;?#19968;个在海边给人照相的摊主对她说,“不好,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。”刘培麟说,“我不这样认为,我认为这样好看、漂亮。”

            刘培麟使不出假嗓子,“一说话就暴露了、露馅了”。她不想吓着别人,但也不想为这个道歉。好在她也不是非得开口说话。

            也有那么一两次她往回改过。那时一个“赵老板?#22791;?#22905;提供住所,带她上电视节目。隔壁邻居们反对她?#30007;?#35937;,赵老板就让她剃成了平头,擦干净脸,平息他们的怒火。可男装一上身上她就浑身痒痒,没过多久又搬回洞穴一样的地下室,?#25351;?#20102;浓妆,还得出一个结论:

            “低头也不会更好。”

            刘培麟就是这么固执。可你要回过头来问她,为什么非得做女人不可,她也并不真的明白。她?#25925;?#33021;说出几个原因,但都是别人讲给她的。有人分析,“王?#25913;?#23064;喝醉了,把你?#32972;?#30007;孩投下来了?#20445;?#22905;点头。有人跟她解释“跨性别?#20445;?#19968;个人在心理上无法认同自己与生俱来的生理性别,相信自己应该属于另一种性别。她把这个新词写进了日记。

            刘培麟?#26377;?#21916;欢穿女装。上学了,养母和父亲才给她改了过来。后面工作了,就一直?#25226;?#30528;?#20445;?#21608;末在家忍不住把女装往身上套。她安慰自己,兴许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,可“一醒来,?#25925;?#24819;做女的”。

            她说起1999年秋天,自己穿了一条捡来的白色连衣裙,趁?#20540;?#19978;没人的时候出来溜了一圈。之后就一直穿女装,再然后就化起妆,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
            她打算关起门过自己的生活,可2012年的一场大火使她暴露了。她捡废品回来,发现自己的房子烧没了,茫然地念叨,“我是灭了火才走的”。这些被电视镜?#21453;?#25773;了出去。人们鄙夷她、耻笑她,了解了她的经历后又转而同情她,赞赏她,叫她“大喜哥”。

            大火后,人们排着队给刘培麟送钱,她坐在房屋的废墟上快?#20540;?#25509;待他们。过了一阵子,人们散开了,她打电话过去他们也不接,她心里空空的,回到马路上捡废品。

            马路上认得她的人比以前多了,不管谁喊一声“大喜?#20445;?#22905;就“哎”一声或招招手,算是个礼貌。他们不是真的有话跟她说。

            刘培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,可2019年初,人们把她又记起来了。在青岛,有一些年轻女孩给她写信、寄裙子和化妆品,约她逛街,给她买奶茶?#21462;?#20020;告别时,她哭了,对她们说,“知己难求哇。”

            如果人们对自己?#34892;?#36259;,刘培麟就像个小房子一样打开自己,用她那种奇异的?#27807;?#36814;接他们,可没有人会长待。这一回,?#19981;故?#37027;个规律。“人的热情一度高涨,高涨期一过就又是一个冷却期。”

            现在?#25925;?#39640;涨期,人们源源不断地给她?#30007;?#22320;址寄包裹、写信,要跟她建立友谊。这一天,光口红她就收到四十支——“网友这回真把我当女人了”——她很高兴,一把一把地抓着它们看。

            一个女中学生给她打电话,说她敬佩她。刘培麟跟她说,谢谢,你好好学习。

            一个住在厦门的高个儿女孩坐了动车来看她:“我也是男变女的。”刘培麟打量她,“你变得挺好。”她问她痛不痛,说自己也想变。说来有点不好意思,她还常常做穿婚纱的梦。

            “以我的建议,一个女人不爱打扮并不好,好像没有女人的气质。”她对簇拥着她的几个女孩说,“年轻,年轻行!我三十来岁,?#19968;?#31359;袒胸的,穿超短裙。”

            25岁的女孩帮她?#35759;?#22402;上的铁丝拆了下来,换上网友送的耳?#23567;?#38081;丝绞在肉里了,刘培麟?#25925;?#35828;,“不疼不疼。”

            师出无名,很伤人、很伤心

            刘培麟一拿身份证就哆嗦,一摸到新长出来的胡茬也是。证件和身体都违背她、暴露她,再怎么化妆都顶不住。

            就拿这一天来说,她先是被护士,接着又被旅馆前台的服务?#37145;?#26597;,她们让她掏身份证,确认她是不是本人。她们不过是按规章办事,漫不经心的,可她就像被扒了?#36335;?#19968;样难受,贴着墙壁闷声不响。

            之?#25353;?#39134;机也是,那个检票口?#30007;?#20249;子举着印章对着她笑个不停,刘培麟恼了,抬起她五颜六色的脸问,“你盖是不盖?”到处都是这样的人。

            住院部里,苍白阴沉的病患队伍举着吊瓶,挂着血袋、尿袋,绕着环形走廊散步,与刘培麟每隔几分钟互相参观一次。“我?#20154;?#20204;好呢。”刘培麟叹着气小声说。可是,这些可怜人也笑她。我们穿过大学校园去吃快?#20572;?#37027;些生气勃勃的大学生也捂着嘴,等不及她走远就笑开了。

            一个人想做女人,就按女人去生活,这有什么可笑的呢?可人们一看到她就条件反射似的想笑。

            她走进电梯,人群就以她为核心让出一个圈,还有人拽紧了孩子。刘培麟不作声,眼睛盯着空气。挺奇怪的,她年轻时不怎么在乎,年纪大了却计较起来了。

            一个路人问能不能拍她,她说,可以,但你得先给我两百块钱。几个少年跟她嬉皮笑脸的,“叫你,你怎么不说话啊?”她说,“你叫谁来?你叫我什么来?‘大喜’是你叫的啊,你这个熊孩?#24433;傘!?/p>

            有一次,仅仅是经过别人店铺就被?#32972;?#23567;偷,她愤怒极了,跟人打了起来。有些时候她也拿不?#20960;?#24590;么反应,“语言啊怪怪的,说不上的味道?#20445;?#25571;摩出来了,她就生气。有一家自媒体来采访她,她本来?#28034;?#27668;气的,可他们连她?#21916;?#25152;都要拍,这可真够不要脸的。

            几个热心的年轻人(他们称自己为“志愿者?#20445;?#31751;拥着她,帮助她增强了一点信心。在医院时,她敢径直地走进女厕。在青岛时,她既不敢进女厕,也不愿去男厕,就找到无人的地方蹲下来。

            你要是真对她友善,刘培麟?#20154;?#37117;注重礼貌。一个女孩送她水果,刘培麟站起来跟她握手,“哎呀,却之不恭,受之有愧”。

            她总看一本成语大全,学到了一个词?#23567;?#24072;出无名?#20445;?#25351;做事没有正当的理由。她揣摩这个词,感到她这么个人,做很多事都没有正当理由。

            她曾经看到一个流浪?#26680;?#22312;行车道上,打了电话报警。至少自己该得一句?#34892;话桑?#35686;察?#26149;?#26021;了她。一次路上发生车祸,她过去搭把手,也被人连声轰走。地震、水灾,她都捐款,没人在意。扶盲人过马路,也没得一句?#34892;弧?#32479;统是“师出无名?#20445;?#24456;伤人,很伤心”。

            她重新回去捡垃圾也是因为要还母亲生病欠的债。2016年,母亲去世的第20年,她终于还清了,有没有人更尊重她?好像也没有。

            尤其人到了这个岁数,同情她的比尊重她的多。是有几个好心人可怜她,把纸壳子、塑料瓶专门给她留着,让她每周去取。只有一个派出所民警她记在心里,那小伙子跟她说,“你自食其力,我们尊重你。”

            刘培麟写日记这件事,我不知道这跟她想要的尊严有没有关系。无论你什么时间到她那间水泥房里去,她总趴在桌子上写日记,有人进来就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。我们那天傍晚一起到山里散步,一回来她就匆匆进了房间,好像写日记有截?#25925;?#38388;。

            她的日记记录吃穿住行,也谈论世界新?#25319;?#21475;吻是中学生式的,偶尔有一些哲理意味的感慨,比如“现实不讲道理”之类。总的来说,没什么特别惊人的东西。可她一天写好几篇,?#26377;?#23398;二年级写到现在,还给它们编了码。

            她对别人说,“我一辈子就留下这些东西。愿意看、不愿意看反正就是这些。这就看后人的了。“

            确实有人因此更注意她了。比如艺术青年唐冠华和黄金。他们就是刘培麟被房东驱赶时求助的人,也是他们把她接到这个村子里来。十一年前在青岛的大学路上他们与刘培麟相识。黄金像一个摇滚乐手,穿着皮夹克、平头、文身,看起来不客气,?#23548;?#19978;很温和,?#35789;?#20063;写小说。唐冠华有一张偶像的脸,穿着空空荡荡的棉麻外套,长长的头发不怎么洗,也很温和。介绍和解释他们比介绍和解释刘培麟还?#36873;?#31616;单来说,他们是艺术家,但也是艺术家里比较边缘的一类。他们给她扫描日记,像抢救文物那样对待那些腐坏得很快的纸张。60个志愿者被组织起来参与到日记保存工程?#23567;?#20182;们在网络上众筹了30万元,要帮刘培麟出版。

            当发?#20013;?#26085;记这个行为激起了人们很大的反应时,刘培麟似乎写得更勤快、更投入了。你要问她每一天怎么过,她就会说,起床吃饭化妆写日记。如果没记日记,刘培麟就感到没有完成她的一天。她给她可能出版的书起名?#23567;?#25105;的一生》。

            他们叫她“刘姐”

            连日的雨停了,唐冠华提议上山走走。山没有名字,路是他们几个踩出来的。唐冠华和黄金走在前头,穿着粉色的毛衣、套着粉色外套的刘培麟跟在后头,脸上?#25925;?#20116;颜六色的。

            之前说了,?#35789;?#22312;艺术家群体中,唐冠华和黄金也是边缘的一类,3年前他们撤?#35828;?#36825;山里。他们发起了一个?#23567;凹以?#35745;划”的项目,“?#35789;?#20154;类文明的发展,?#25945;?#22914;何?#26377;?#20154;类文明”。村里有十来个别的方面的艺术家,各有各撤?#35828;?#27492;的原因。在村里、山里,他们建造、种?#30149;?#32455;布、做鞋、制盐、发电、创作……在山上走着走着就遇着一个。那个吓人一跳的?#19968;?#22312;磨箭,蓬头垢面的。见人来,抬了下头,又继续磨。另一个?#19968;?#22312;沼泽地里留下了一面一人高的镜子。据说他在一个下午试图发功把几十根绣花针穿过这面镜子,软绵绵的沼泽地面?#29616;?#24433;响他的发挥,可他?#25925;?#20570;到了。

            刘培麟乐呵呵地参观着这些“?#20598;!保?#35828;这地方要有个怪人排行,她估计都排不上名。唐冠华在山?#26174;?#20102;两三处小屋。在一个倒扣的半球形小屋的内部,唐冠华跟刘培麟介绍他建造的?#24403;?#27744;的工作原理——拿稻谷皮往下冲。刘培麟觉得这些东西?#24049;?#20102;不起。

            山里有野猪,小蛇和兔子。刘培麟晚?#21916;?#25954;一人住在这里,问唐冠华怕不怕。

            “我不怕,”唐冠华说,“下面坏蛋太多了,在上面我觉得比较安全。”

            黄金和唐冠华这么自然地跟刘培麟交上朋友令很多人费解,有些人还觉得可疑,在钱的事情上?#23460;?#20182;们。他们生气、自证,觉得很麻?#22330;?#40644;金觉得他们之间没什么差别,都是通过劳动换钱,只不过刘培麟那种换钱的方法越来越难,导致他越来越贫困。“觉得自己?#20154;?#39640;一个?#20934;?#25110;者高一个层次,这种想法很荒诞。”

            唐冠华不是个非如此不可的人,他倾向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好是轻松的。可他和黄金承担了刘培麟出书的梦想。?#30475;?#24819;到要做一本书出来有多麻烦时,他?#20960;?#35785;自己,“这是一个壮举,虽然是一本小书。”

            刘培麟对活着、对写作简直太认真了,以至于他、黄金,他们都郑重起来,还从她身上看到哲学意义:刘培麟启发人们去?#21290;?#33258;己生存的意义。

            那天,刘培麟住在医院附近小旅馆里,已经是晚上十点了,唐冠华和黄金还跑到街?#19979;?#32440;和笔,因为刘培麟还没写她今天的日记。

            以前,唐冠华总想帮刘培麟找份工作。他觉得保安不错,可没人要她。商场里开儿童小火车也不错,孩子没准儿会喜欢刘培麟的样子,可也没成。刘培麟在哪儿都不对。

            跟房东打仗、被驱赶,她常常打电话给他们,有时闷得不行就跑到附近的山里哭。?#30475;?#20182;们去看她,都发现她换到了比上次见面更小、更破的房子里。

            刘培麟有她脆弱的时候。今年除夕,她没吃上饺子,哭了。正月初七过生日,又哭。正月十六的时候又好了,因为邻居给了她吃剩下的汤?#30149;?/p>

            有好几次,包括那场大火,刘培麟觉得自?#21644;?#20102;,结束了,但日子也没真的到头,她就又穿起裙子、化起妆。还有那次车祸,她骑着三轮车拉一车煤气罐下坡,刹车失灵,她连人带车地栽进一辆公交车。因为实在交不上医药费,她连夜逃出了医院。你要说她好运也不为过,三轮车都成碎成一片一片的了,她只是嘴角留了一道疤,化妆时遮一遮也不算明显。

            过去,她在镜子上写,“又是美好的一天,加油!”“今年就60岁了,加油!”可捡废品的人生加什么油呢?她也不知道,憨笑着说,“反正就是?#24433;桑?#20351;劲干吧。”

            是那些好的事情、真的朋友,刘培麟记得最清楚。2008年,她推着“大金鹿”捡废品时,遇到了在同一条马路上闲逛的黄金和唐冠华,他们那?#34987;?#19981;到20岁。是她的浓妆让他们跟她打了招呼。聊了几句之后,俩人问能不能给她拍几张照片。刘培麟说,拍吧。这是友谊的起点。

            三四年前,唐冠华和黄金策划了一场行为艺术,邀请了刘培麟一起。几个人穿着白大褂给在商场里的消?#39068;摺?#30475;病?#20445;?#26368;后开几本书、几部电?#30333;?#20026;精神处方。活动以刘培麟被保?#24067;?#20102;出去告终,唐当时?#20154;?#26029;了,还滑着轮椅冲过去解?#20154;?#20294;过后,刘仍说这是十分开心的一天,很久没有人带她一起玩了。

            现在,他们在同一块山坡上了。不管其他人怎么称呼刘培麟,他们只叫她“刘姐”。

            (故事硬核工作室致力于?#24425;?#26368;好的非虚构故事。)

            版权声明:

            本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归深圳市腾讯计算机?#20302;?#26377;限公司独家所有,未经授权,不得转载。

            • 撰文 | 钱杨 编辑 | 王天摄影 | 李智 郭栋 出品 | 谷雨 × 故事硬核
            • 运营 | 张?#36213;?任倩 校对 | 阿犁 统筹 | 王波
            • 来源 | 微信公众号“谷雨实验?#25671;保╣uyulab)
            谷雨是一个致力于支?#31181;?#22269;非虚构(Non-fiction)作?#21453;?#20316;与传播的非盈利项目,由腾讯网联合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、陈一丹基金会共同发起。寻找优秀的创作者,也寻找优秀的作品。
             
            福建十一选五走势图表

                <dl id="bpx0r"><menu id="bpx0r"></menu></dl>
                <em id="bpx0r"></em>
                  <sup id="bpx0r"></sup>
                  <sup id="bpx0r"></sup>

                  <div id="bpx0r"></div>

                  <em id="bpx0r"></em>
                  <div id="bpx0r"><tr id="bpx0r"></tr></div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<dl id="bpx0r"><menu id="bpx0r"></menu></dl>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<em id="bpx0r"></em>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<sup id="bpx0r"></sup>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<sup id="bpx0r"></su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<div id="bpx0r"></div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<em id="bpx0r"></em>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<div id="bpx0r"><tr id="bpx0r"></tr></div>